先講答案:預算決定的是這首歌能請到多少專業分工,而統籌的人從頭到尾都是製作人。
順序不能顛倒——先有製作人,再由製作人決定要發包給誰,而不是自己先找好一堆人,最後才找製作人來收尾。
一首歌可以由一個人完成,也可以拆給專業分工
預算集中的時候,錄音、編曲、人聲修整、editing、混音、母帶可以由同一位製作人完成,交付的是一首完整的作品。
預算往上加的時候,加的不是工序,是專業分工:
一、真人樂手實錄。 電吉他、木吉他、弦樂這幾類最容易聽出來——演奏與「音符被排上去」在聽感上就是不一樣,力度的細微變化、時間感、每一次都不完全相同的那些東西。
二、專職的混音師與母帶工程師。 他們的優勢很具體:設備與監聽環境更好、判斷的基準更準,而且他們專做這一件事。混音師不接編曲,他的工具與經驗全部集中在混音上;母帶工程師則更清楚如何讓一首歌在各個串流平台都有最好的呈現。
母帶還有一個只有專輯會遇到的問題:一張專輯裡曲風不一,由同一位母帶工程師統一處理,整張連著聽下來的聆聽感才會是一致的。
那製作人在裡面做什麼
統籌與判斷。
製作人的工作不是親手完成每一個環節,而是知道這首歌需要什麼、該發包給誰、以及交回來的東西夠不夠好。
這三件都不是技術問題,是審美問題:
- 需要什麼:這首歌該厚還是該空、該不該加弦樂、副歌要不要推
- 發包給誰:哪一位樂手的手感對、哪一位混音師的聽感接得上這首歌
- 夠不夠好:這是最關鍵的一項。分辨得出來,才有辦法要求;要求得出來,品質才穩定。
所以你要問製作人的,不該只是「你會不會做」,而是「你分辨得出來嗎」。 分辨得出來,就算某一段交給別人,水準一樣守得住。
那 editing 到底是什麼
這個詞很多人聽過,但很少有人解釋,而它往往是成品聽起來乾不乾淨的關鍵。
editing 是混音之前的整理工作:
- 對拍——把彈的、唱的、打的該對齊的地方對齊,不是量化到死,而是修掉會讓人分神的那幾下
- 修音準——同樣的原則,目標是自然而不是完美
- 剪接——從多次錄音中各挑最好的一段接起來
- 清音軌——移除雜音、呼吸、椅子聲、翻譜聲
為什麼重要:混音師拿到的素材乾不乾淨,直接決定混音的上限。 一個沒有整理過的專案交給再好的混音師,他有一半時間在補做原本該完成的工,剩下一半才是混音。
常見問答
分開發包一定比較好嗎?
不見得。如果只是為了聽起來比較專業而自己去分開找人,風險其實很高:你不會知道這些人對接時用的程序是否符合業界標準、用的 DAW 一不一樣、檔案交過去對方能不能直接開;再加上溝通成本與時間成本,來回會比你想的慢很多。
如果你沒有一間公司在後面,你真正需要的是一個懂你的人來當製作人統籌,由製作人去分派編曲、混音、母帶。順序不能搞錯——不是自己找好人之後,再找製作人來收尾。
混音、母帶可以請你介紹嗎?
這件事不是「介紹」,發包本來就是製作人的工作。 你拿著編曲檔要怎麼跟對方溝通?而如果我只收了編曲的費用,卻要替你居中協商,那個角色也不成立。合理的做法是我承接製作人的位置,把這幾段算進製作費裡,由我統籌發包。
過程中當然可以討論——如果你很了解自己的歌、對某位混音師的聽感有偏好,講出來會更貼近你要的結果,你自己心裡也比較踏實。
我的預算不高,會不會被隨便做?
不會。同樣的預算可以請同一個人把錄音、編曲、混音、editing、母帶整套做完,那仍然是一首完整的作品。
而且這件事是可以往上疊的:將來你預算更充裕、又很喜歡這首歌,隨時可以再請樂手實錄、請混音師重新混一次。那不是重做,是把現有的品質整個往上拉。
我可以只找你做編曲嗎?
可以,編曲單獨承接是常態。
費用怎麼算?
寫在〈歌已經寫好了,做成成品要多少錢?製作 6 萬起,這筆錢買到什麼〉。混音與母帶的行情寫在〈混音和母帶的行情大概多少〉。
我們怎麼看這件事
有多少預算,就把預算內的作品做到最大化——這是巷弄故事館一直以來的做法。
預算集中,就由我一個人把整條線做完;預算允許分工,就由我統籌,把該交出去的環節交給更專精的人,並且為交回來的東西把關。
這兩種不是兩套標準,本質上是同一件事:判斷這首歌需要什麼,然後用手上的資源把它做到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