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講答案:你不一定五個都要找。編曲師、音樂製作人、錄音師、混音師、母帶,這五個角色解決五個不同的問題,你的歌要做到什麼程度,決定你要找哪幾個,不是全部都得包下去。錢幾乎都花在編曲跟混音這兩塊,母帶通常是整包裡最小的一項。往下看,你會知道自己現在卡在哪一站、該找誰、行情怎麼抓,不會在第一通詢問電話裡就被術語問倒。
先看你現在停在哪一步
你手上有一首歌。可能是吉他刷了幾個和弦哼出來的,可能只是手機語音備忘錄裡一段旋律,也可能你已經在打工的餐廳唱了兩年,常客都會點,但它從來沒有變成一個可以放在 Spotify 上的東西。
對照下面這張表,先找到自己在哪一格,再往下看對應那個角色在做什麼。
| 你的狀態 | 先找誰 |
|---|---|
| 只有一段哼唱,連和弦都不會配 | 製作人(或提供作曲服務的工作室) |
| 有詞有旋律,但只有一把吉他 | 編曲師 |
| 編曲好了,但沒錄過音 | 錄音室 + 配唱指導 |
| 全部錄完了,一堆檔案不知道怎麼辦 | 混音師 |
| 混完了,只差上架 | 母帶 + 發行代理 |
如果你看完還是不確定自己在哪一格,那答案通常是第一格,找一個人幫你判斷,比自己猜著發包省錢。
另外提醒一句,你要拿這首歌做什麼,也會決定你要做到哪一步:想在 IG 發一段翻唱、留個紀念,簡單錄一版就夠;想上串流當作品集、投比賽、給音樂公司聽,需要完整流程;想拿去談合作、發片、做商業使用,還要加上母帶跟版權處理。
五個角色,各自幫你解決什麼問題
編曲師:把「一段旋律」變成「一首歌」
你哼的是主旋律,但一首歌裡除了主旋律,還有鋼琴、吉他、貝斯、鼓、弦樂。決定要放哪些樂器、每個樂器什麼時候進來、副歌要不要突然變厚,這些是編曲。
沒有編曲的話,你的歌就只是一段清唱。這是最多人第一步要找的人,也是花費占比最大的一項。
費用上,編曲通常是整首歌裡最大的一塊。差別主要在兩件事:全部用電腦音源(MIDI)做,還是要找真人樂手進錄音室錄吉他、貝斯,後者每多一軌就多一份錢,但聽起來也真的不一樣。
音樂製作人:決定這首歌長什麼樣,並且幫你找人
製作人不一定會動手做任何一軌。他的工作是判斷:這首歌應該做成抒情還是搖滾、副歌那句要不要改、你的聲音適合唱高一點還是低一點,以及這首歌要花多少錢做才划算,這件事另一篇也講過,參考音樂製作人到底在做什麼。
如果你是第一次做歌,又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什麼,製作人是最值得先找的人,因為他會擋掉你後面的錯誤決定。反過來說,如果你已經很清楚要什麼,直接找編曲師就好。
在台灣的獨立製作圈,製作人費用常常是含在整包報價裡,不會單獨開一項。看到報價單上沒有「製作人」,不代表沒人做這件事。
錄音師與錄音室:把你的聲音錄下來
這是唯一一個你人必須到場的環節。錄音室提供隔音空間、麥克風、監聽設備,錄音師負責把訊號收乾淨,並且在你唱不上去的時候告訴你為什麼。
錄音室多半按小時計費,依設備等級差很多。一首歌的人聲通常抓兩到四小時(第一次錄的人要抓多一點,前三十分鐘通常都在緊張)。這是唯一一項會隨著你唱得順不順而變動的費用,所以事前把歌練熟,是最實際的省錢方式。
這裡有一個很多人不知道的東西:配唱指導。就是有人在控制室聽你唱,告訴你「這句尾巴收太快」「這段情緒可以再收一點」。它通常是加購項目,金額在整包裡佔的比例很小,但對成品的影響常常比在編曲上多花一倍還大,因為聽眾第一個聽到的是人聲。如果你不是專業歌手,這項我會建議你加。
混音師:把幾十軌調成一首歌
錄完之後,你手上是一堆各自為政的檔案:人聲一軌、吉他三軌、鼓八軌。它們同時播放會很吵、很糊,人聲會被樂器蓋掉。
混音師的工作是把它們調成一個整體,決定誰大聲誰小聲、誰在左邊誰在右邊、哪裡要有空間感。這一步做得好不好,決定你的歌聽起來是「有人做過」還是「用手機錄的」。
混音的價格主要看軌數跟風格複雜度:一把吉他加人聲的民謠,跟一整個樂團加弦樂的編制,工時差很多。多數工作室會分基礎跟進階兩個檔次。
順帶一提,人聲錄完之後通常還要做人聲編輯(修拍點、修音準、把換氣聲處理掉),這項常常單獨計價。它不是作弊,現在所有商業歌曲都有做。
母帶後期:讓它在 Spotify 上跟別人一樣大聲
這是最後一關,也是最容易被省掉的一關。母帶處理決定你的歌放進播放清單、夾在別人的歌中間的時候,音量對不對得起來、音色會不會突然變悶。詳細行情可以參考混音和母帶的行情大概多少。
母帶在整包裡通常是最小的一項。如果你只是要發個 demo 給朋友聽,這關可以先跳;但要正式上架,不做的話很明顯。
所以總共要多少錢?
老實說,這篇不會給你一個數字,原因很簡單:給了反而會害到你。同一句「做一首歌」,可以是宅錄兩分鐘的簡易版,也可以是找一整團樂手進錄音室、做到能發行的規格,兩者的工時差好幾倍。任何把它濃縮成單一價格的說法,要嘛報高嚇跑人,要嘛報低到那個價格根本做不出他描述的東西,而你會拿著那個數字去問所有人,然後每一家都跟你說做不到。
比較有用的是知道錢花在哪、什麼會讓它變貴。
費用的相對比重,由大到小:編曲幾乎都是最大的一塊;混音第二大,看軌數;錄音室按小時,你唱得順不順會直接影響;人聲編輯與配唱指導是中小型加購,但 CP 值高;母帶通常是最小的一項。
這些東西會讓價格往上跑:歌太長(多數報價以三分半為基準,超過就會分段加價)、要真人樂器(每多一軌實錄的吉他、貝斯、弦樂,就多一份錢)、修改次數(合約裡通常含一次修改,之後每次另計)、急件(壓縮工期是要加錢的,而且加得不少)、要分軌檔案(你之後想自己拿去 remix 或做伴奏版,那是另外的授權跟費用)。
怎麼問報價才問得到準的
不要問「做一首歌多少錢」,那個問題沒有人答得出來。改成講清楚三件事:你手上有什麼(只有哼唱、有詞有曲、已經錄了 demo)、你要做到哪一步(自己聽、上串流、比賽、商業使用)、有沒有時間壓力。這三句講完,對方就能給你一個接近成交價的數字,而不是一個範圍很大的猜測,細一點的費用拆解也可以參考做一首歌要多少錢。
還有一件跟錢一樣重要、但很多人不會問的事:時間。正常的製作期程是編曲到結案兩到三個月,加上修改會再往後。看到有人跟你說一週交件,先問清楚他省掉了哪幾關,通常是省掉真人樂器、省掉修改輪次,或者混音母帶用套模板跑。不是不能這樣做,但你要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。
如果你有一個非動不可的日子(求婚、婚禮、比賽截止、發片日),那個日子要在第一通詢問就講,不要等報價完才說。急件是可以做的,只是要另外算,而且愈晚講愈貴。
在問「我要花多少錢」之前,先回答一個問題:這首歌做出來之後,我要拿它去哪裡?要去比賽、要給經紀公司聽、要在自己的演出上賣、還是要送給一個人,目的不同,該花的錢差三倍。目的清楚了,前面那張表你自己就能圈出需要哪幾項。
常見問答
先用手機錄一版,之後再進錄音室修,可以嗎?
可以,但要知道界線。手機錄的東西可以當作判斷旋律好不好的參考,但不能當成正式錄音的素材。人聲一旦錄壞(房間有回音、爆音、音準漂),後面再厲害的混音師也救不回來。用手機錄 demo 拿去討論沒問題,正式那一版還是要進錄音室。
混音跟母帶是同一件事嗎?
不是。混音處理的是這首歌內部的平衡,母帶處理的是這首歌跟外面所有歌的關係,一個對內,一個對外。
編曲可以自己來嗎?
網路上教學很多,真的可以,而且我支持你試,但先問自己一句:你想成為做歌的人,還是想把這首歌做出來?如果是後者,學編曲會是一條非常長的繞路,你可能會花半年學軟體,而那半年你本來可以唱二十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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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陳則皞,音樂製作人,平常在做編曲、混音、客製化歌曲,也教寫歌。手上有一首歌卡在不知道該找誰,帶著現況來聊最快,從 45 分鐘諮詢 開始;想從頭把一首歌做完整,看 完整製作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