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講答案：歌越編越難聽，九成是塞太多。人耳一次其實只聽得清一條旋律線，耳朵好一點的能同時抓兩條，第三條以後大腦幾乎是當成背景雜訊在處理。所以編曲真正的功夫在做減法：每次想加東西之前，先看有什麼可以拿掉。
這篇先給你一個判斷自己的歌有沒有塞太多的方法，再講我自己怎麼砍、怎麼讓位。如果你還分不清問題出在編曲還是混音，先看混音跟編曲差在哪。
先做一個測試：關掉一半樂器
把你的專案打開，隨手把一半的軌道靜音，再聽一次。如果反而變好聽、變清楚，答案就出來了：問題在編曲太滿，不在混音。十軌樂器全部搶同一個頻段，那不是 EQ 能修的（EQ 到底在切什麼），得回頭把編曲做減法。
一首歌就像一檔股票的權重
有個朋友用台股的概念跟我講混音，我覺得超好懂：一首歌裡人聲就是台積電，權重占五成以上；第二到第五大是大鼓、小鼓、貝斯、主旋律樂器；再往下的東西，對聽眾來說接近雜訊。你把資金（也就是聽眾的注意力）平均分給二十個樂器，結果就是每個都聽不清楚，整首糊成一團。編曲要先決定誰是主角，其他人是來襯托主角的。
貪心是編曲最大的陷阱
我自己以前也會這樣，想到一個好聽的副樂句就加進去，加著加著十幾軌，每軌單獨聽都很讚，合起來卻塞爆。後來學會一件事：每加一軌，先問「它跟現有的東西搶不搶頻段、搶不搶注意力」。搶就砍掉，或者讓原本的東西讓位。空間是有限的，你多塞一個，別人就少一點。
讓位，而不是硬擠
真的想要很多層次也可以，但要靠「動態讓位」。副歌人聲進來的時候，銅管的壓縮起音（attack，聲音一出來衝上去的那一下）我會調短一點，讓它不搶人聲的風采；鋼琴跟 pad 我會用 tremolo（音量規律抖動的效果）把它的存在感讓給打擊組。層次感是安排出來的，不是全部開最大聲堆出來的。編曲學會做減法，你的歌會突然變乾淨。人聲怎麼靠讓路浮上來，另一篇有講（人聲怎麼混才會浮在音樂上面）。
常見問答
每軌單獨聽都很好聽，合起來就糊，該砍哪一軌？
先砍跟人聲搶同一個頻段的那軌。人聲是主角，誰跟它搶注意力誰先走；砍完還糊，再看第二到第五大的鼓、貝斯、主旋律樂器有沒有互相擠。
一定要砍掉嗎？可以只把它調小聲嗎？
調小聲常常只是把問題藏起來，它還是占著那段頻率。真的捨不得，就換成動態讓位：主角進來的時候它自己退，主角走了再回來。
我的歌只有四五軌也覺得吵，怎麼辦？
那通常不是數量，是這幾軌的音域全疊在同一段。把其中一軌移高或移低一個八度，或改成斷奏，常常一秒就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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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陳則皞，音樂製作人，平常在做編曲、混音、客製化歌曲，也教寫歌。歌編到一半覺得越來越滿、不知道該砍哪一軌，從 45 分鐘諮詢 開始，帶著專案來聊最快；想從頭把一首歌做完整，看 完整製作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