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講答案:弦樂(小提琴、中提琴、大提琴那一家)是最能撐氣氛的配器,但也是最容易糊掉的。一堆弦樂音源全部拉長音疊在一起,聽起來就是一坨嗡嗡的糖水。要弦樂編得漂亮、混得清楚,關鍵在兩件事:分部要有分工,處理要當成一個整體。
編的時候分開想,混的時候合起來做,最後記得它是配角。
編:分部,而且分奏法
編弦樂我不會全部拉同一種奏法。先把聲部分開:小提琴一部、小提琴二部、中提琴、大提琴、低音,各自負責不同的音高層。然後每一部要決定它是拉長音(legato,音跟音之間連綿不斷,適合鋪底、抒情)、還是斷奏(staccato,一顆一顆短促跳音,適合節奏感、緊張感)、還是碎弓(tremolo,同一個音快速反覆拉,製造緊張或磅礴的氛圍)。同一段弦樂,你把某幾部改成斷奏,整段的動態立刻活過來,不會死板板一片。這跟編曲做減法是同一件事:不是每一部都要一直響(編曲做減法的三個判斷)。
混:整組一起做,不要一軌一軌各弄各的
混弦樂最大的地雷是把每一部分開處理,結果它們聽起來不像同一個弦樂團,而像各錄各的拼貼。我的做法是把所有弦樂軌歸成一個群組(group),EQ、壓縮、空間統一在群組上做,再一起加寬(wider)撐開立體聲。這樣它們共用同一個空間、同一個質感,聽起來就是一整團弦樂在同一個廳裡拉。弓聲太乾、太數位的話,我會加一點飽和讓它有木頭的溫度(Saturation 是什麼)。
讓它該退的時候退
弦樂很澎湃,但它是配角。編排上要記得,弦樂太巨、快蓋過主角的時候,整體音量拉小,第一個該消失的就是它。它的任務是烘托情緒,不是搶人聲的位子。編曲跟混音都守住「分工加整體感」這兩個原則,你的弦樂會從一坨糖水變成有骨有肉的層次。
常見問答
我只有一個弦樂合奏音源(string ensemble),也能分部嗎?
可以。開四五軌,各自負責一個音域,各自選奏法,效果比一軌拉滿好很多。真的只有一種奏法的音源,至少把音域分開。
弦樂要加 reverb 嗎?
要,而且整組加同一顆。弦樂本來就是在一個廳裡響的東西,各部各加一顆反而會像不同房間拼起來。
真人弦樂跟音源差多少?
差在弓聲、換弓的呼吸感、跟人與人之間微妙的不整齊。抒情歌想要真實質感的段落,找真人樂手錄那幾軌就好,其他部用音源撐,是常見的省錢做法。
---
我是陳則皞,音樂製作人,平常在做編曲、混音、客製化歌曲,也教寫歌。歌裡的弦樂怎麼弄都像一坨、或想知道哪幾軌值得找真人錄,從 45 分鐘諮詢 開始;想從頭把一首歌做完整,看 完整製作流程。